风流岁月,那些回不去的轻狂与温柔

fyradio.com.cn 1 2026-01-30 22:26:54

“风流”二字,舌尖轻轻一抵上颚,再徐徐吐出,唇齿间便仿佛漾开一泓陈年的酒,滋味复杂,光影摇曳,它可以是杜牧笔下“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浪荡,是柳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疏狂,也可以是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或是《世说新语》里那些名士“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真性情,风流岁月,说到底,是一段被允许“浪费”在美好事物上的时光,是灵魂尚未被完全规训时,那股子生机勃勃的“野”与“真”。

我记忆里的“风流”,始于少年时那堵爬满藤蔓的老墙,墙那边,是镇上最神秘的李先生家,他年轻时据说走南闯北,老了归乡,独居一院,他并不总在家,偶尔归来,院里便飘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或是弥漫开一阵墨香,我们几个半大孩子,最爱在夏日午后,偷偷攀上墙头张望,有一次,正撞见他躺在院中竹椅上看书,旁边小几上一壶清茶,他发现了我们,并不斥责,反而招招手,我们怯生生翻墙过去,他指着手里一本边角卷起的《陶庵梦忆》,讲张岱雪夜驾舟往湖心亭看雪的痴,讲他自己年轻时在敦煌石窟外,就着月光与风沙,与友人彻夜论画的狂,那时夕阳西下,给他的白发镀上金边,他眼里有种我们看不懂的、遥远而明亮的光,他说:“风流啊,不是做了多少事,是心里始终有一片地方,装得下月光,也盛得住风雪。” 那时的我懵懂,只觉得这话好听,却不知其重,那片“月光与风雪”,成了我心中对“风流”最初的、朦胧的注解。

后来负笈他乡,在都市的汹涌人潮与规整划一的生活节奏里,我似乎渐渐弄丢了那片“月光”,直到某个加完班的深夜,地铁早已停运,我独自在空旷的街上等车,秋雨忽至,细密冰凉,旁边便利店的屋檐下,一个外卖小哥正趁着等单的间隙,就着店内漏出的光,安静地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手边放着头盔,雨丝斜织,车灯偶尔掠过他专注的侧脸,那一刻,万籁俱寂,只有雨声沙沙,我心猛地一颤——这不也是一种“风流”么?在生存的缝隙里,固执地为精神留一盏灯,在奔波劳碌的尘埃中,守护着内心一片不被打湿的角落,这风流无关闲适,而是一种沉默的、坚韧的抵抗。

我曾羡慕古人的风流,觉得那需要时代的缝隙与个人的闲暇,如今才渐渐明白,风流的本质,或许不在于外在形式是听雨赏雪还是奔波劳碌,而在于心灵是否保有一种“游离”的能力与“深情”的质地。

所谓“游离”,是在功利的、程序化的世界之外,始终保持一个“出神”的瞬间,它可以是在通勤地铁上,暂时关闭信息洪流,观察对面陌生人眼里的疲惫与希望;可以是深夜厨房里,为自己认真煮一碗面,看热气慢慢氤氲;也可以是像那个外卖小哥一样,在任何可能的间隙,潜入另一个由文字构筑的世界,这种“游离”,是对工具性生存的短暂叛逃,是确认“我”不仅仅是一部社会机器中的齿轮。

而“深情”,则是风流的另一面风骨,非滥情,而是对生命、对美好、对知识与艺术,乃至对人间烟火,抱有一份专注而持久的温热,是对一本好书反复摩挲,是对一处风景流连忘返,是对一种手艺倾注心血,是对所爱之人事,哪怕微小,也郑重以待,恰如古人“雪夜访戴”的率性背后,是对友情的极致看重;“人无癖不可与交”的论断里,是对真性情的无比珍视。

我们的时代,节奏太快,目标太明确,容错率太低,风流岁月,似乎成了奢侈品,但也许,我们不必哀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真正的风流,从未断绝,它只是变换了衣装,它藏在那位在工地午休时写诗的农民工兄弟的笔记本里,藏在那个坚持用钢笔手写信给老友的年轻人的字迹中,藏在每个于琐碎生活里,依然愿意为一片晚霞驻足、为一首老歌动容的普通人心中。

风流岁月,未必是那段回不去的时光,而是我们内心深处,一直可以抵达的故乡,那里有未被磨平的棱角,有不为功利的热爱,有敢于“虚度”光阴的勇气,有对世界永不熄灭的好奇与温柔,它提醒我们,在成为任何社会角色之前,我们首先是一个鲜活、会做梦、能感受的“人”。

当无数个“出神”的瞬间串联,当深情的灯火在胸中长明,每一个当下,都可以是风流的注脚,岁月或许不再“轻狂”,但那份沉淀后的“温柔”,何尝不是另一种更醇厚、更坚韧的风流?它让我们在逼仄的现实里,依然能呼吸到旷野的风,仰望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月光,这,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能追寻的、最好的“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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