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TOY赴港上市:营收狂奔与IP之困,潮玩“第二极”如何穿越估值迷局?
2026年3月31日,名创优品旗下潮玩品牌TOP TOY再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摩根大通、瑞银为其联席保荐人。这是继2025年9月首次递表失效后,这家成立仅五年的潮玩新贵第二次冲刺港股市场。若分拆上市成功,TOP TOY将成为名创优品旗下独立上市的子品牌,也是创始人叶国富继名创优品、永辉超市后掌控的第三家上市公司。
然而,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呈现出奇特的“两张面孔”:营收暴涨87.9%,年度利润却骤降65.6%;毛利率仅为头部对手的四成,自有IP贡献尚不足6%;A轮融资带来的高估值与行业整体估值重构的当下形成尴尬倒挂。这家自称“中国规模最大、增速最快的潮玩集合品牌”,究竟具备怎样的投资价值?
高增长背后的“两副面孔”:营收翻倍与利润腰斩的财务迷思
从经营数据看,TOP TOY正处于规模扩张的高速通道。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收分别为14.61亿元、19.09亿元和35.87亿元,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超过56%,2025年同比增速高达87.9%。营收翻倍的背后,门店网络的快速扩张是核心驱动力。截至2025年末,TOP TOY全球门店总数达334家,较上年净增58家。更值得关注的是,截至2026年3月,其海外门店已从个位数增至39家,进入日本、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
从收入结构看,手办仍是TOP TOY的核心收入来源,占总销售收入的比例约为60%-70%;搪胶毛绒则是增长最快的品类,收入占比已超过10%且呈持续上升趋势。在渠道端,公司构建了以线下门店为核心、线上全域覆盖的销售体系,线下收入占比接近90%。此外,TOP TOY的会员规模已突破1200万,其中18岁以上成年用户占据主体,构成稳定的核心消费群体。
在行业排名上,TOP TOY的表现同样亮眼。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2025年TOP TOY于中国内地实现GMV 42亿元,位列中国潮玩行业第二、潮玩集合品牌第一,市场份额4.8%,2023年至2025年GMV复合年增长率超过50%,是中国增长最快的潮玩集合品牌。
与营收的高速增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2025年TOP TOY的年度利润从2024年的2.94亿元骤降至1.01亿元,同比大幅下滑65.6%。这一财务表现上的“背离”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然而,仔细拆解后发现,利润骤降并非经营恶化,而是一场上市前会计调整的结果。
招股书对此给出了明确解释:利润下滑主要归因于两大非经营性因素——以权益结算的股份支付开支增加,以及优先股产生的赎回负债账面价值变动。这一变化的源头可追溯至2025年7月。当月24日,TOP TOY与四名A轮投资者签订融资协议,于31日按发行价共计5942.6万美元发行4763.28万股A轮优先股。这笔融资导致2025年优先股产生的赎回负债高达5.74亿元。剔除这些一次性非经营性项目的影响后,TOP TOY 2025年经调整后净利润达5.23亿元,同比增长77.5%,与营收增速基本匹配。核心经营盈利表现实际上实现了大幅提升。
换言之,报表上的“利润腰斩”本质上是优先股会计处理带来的账面波动,并不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健康度。这一逻辑对理解TOP TOY的真实盈利能力至关重要。然而,即便调整后的净利润表现亮眼,这家成立仅五年的公司仍面临若干结构性的盈利挑战。
首先,TOP TOY的毛利率水平仍有较大提升空间。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分别为31.4%、32.7%和32.1%,呈现基本稳定但增长乏力的态势。相比之下,行业龙头泡泡玛特2025年毛利率高达72.1%。这意味着同样卖出100元的产品,TOP TOY赚取的毛利润仅为泡泡玛特的一半不到。毛利率差距的根源在于商业模式的分野:泡泡玛特以自有IP为核心、重度依赖原创内容驱动,而TOP TOY作为潮玩集合店,大量外采授权IP产品,在价值链上攫取的附加值相对有限。这种差异决定了两者截然不同的利润释放能力。
其次,自研产品的毛利率虽高于外采产品,但TOP TOY目前自研产品收入占比约为56.7%,仍有近半数收入来自毛利率较低的他牌IP产品。自研产品占比的持续提升将是TOP TOY改善毛利率的核心抓手,但这一过程需要时间和IP培育成本。
比毛利率更紧迫的是优先股赎回负债对IPO的硬约束。根据融资协议,若TOP TOY未能在发行日期的第三个周年日或之前完成合格首次公开发售,A轮优先股持有人可随时要求公司赎回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赎回价按“发行价加10%年单利利息”与“各优先股公允价值”两者较高者计算。这意味着,若二次递表仍遭遇挫折,TOP TOY将面临大规模赎回压力,给现金流带来严峻考验。对于二次冲刺港股的TOP TOY而言,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渠道红利与IP短板:TOP TOY的商业模式护城河何在?
如果说财务数据反映了TOP TOY“量”的增长,那么商业模式的深度剖析则关乎其“质”的可持续性。作为一家从名创优品潮玩业务中独立分拆出来的公司,TOP TOY的优势与短板同样鲜明——它既拥有母公司赋予的渠道红利和供应链能力,又面临着IP资产薄弱、独立性不足等结构性挑战。
TOP TOY的战略定位与泡泡玛特截然不同。泡泡玛特走的是“封闭式”的IP原生路径,重度依赖自有核心IP的内容创作和持续运营,本质上更接近一家IP内容公司;而TOP TOY则选择了一条“开放式”的集合店路径——它更像一个潮玩的“超级渠道”,通过聚合自有IP、授权IP和他牌IP,为消费者提供一站式的潮玩购物体验。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规模扩张效率极高。依托名创优品成熟的供应链管理经验、线下选址能力与加盟渠道,TOP TOY仅用五年时间就开出了334家门店,GMV复合年增长率超过50%。门店的快速扩张带来营收的高速增长,并形成规模效应——门店越多,对上游供应链的议价能力越强,单位成本越低。
但这种模式的局限同样明显。正如正观新闻报道所指出的,“作为一家以零售为底色的企业,TOP TOY的增长轨迹是线性的。要提高利润,只能靠一家店一家店地去开,而不像以原生IP为核心的内容公司,能通过一个爆款IP的诞生实现爆发式的增长——像Molly和Labubu给泡泡玛特带来的增长神话一样”。换言之,TOP TOY的“零售基因”决定了其估值逻辑与泡泡玛特存在本质差异——投资者给予零售企业的估值倍数通常远低于IP内容型公司。因此,TOP TOY必须向市场证明“零售商的确定性也值钱”。
IP资产的质量和结构是潮玩企业的核心壁垒。在这一维度上,TOP TOY面临着比利润率更根本的挑战。招股书显示,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TOP TOY拥有24个自有IP、42个授权IP及超过660个他牌IP。然而,从收入贡献来看,2025年自有IP带来的收入仅为1.9亿元,占总收入比例不足6%。这意味着TOP TOY超过94%的收入依赖外部IP和外采产品,其商业价值的核心驱动力并非原创IP能力,而是渠道和供应链效率。
这一IP资产结构使TOP TOY面临两方面的风险:一是授权IP的可持续性问题,授权协议通常具有期限,续约存在不确定性;二是他牌IP产品的利润空间有限,难以形成真正的品牌溢价。
但TOP TOY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招股书显示,进入发展第五年,公司自有IP生态构建已进入变现阶段——自有IP收入占比从2025年6月30日的0.5%大幅提升至2025年12月31日的5.7%。2025年推出的核心自有IP“Nommi糯米儿”全年销售额突破2亿元,成为自有IP战略的首个成功样本。2025年底,TOP TOY陆续推出Mochi、Ninimo、Fofo等原创IP,相继落地6家自有IP主题店,强化品牌势能。
从自研产品的角度看,自研产品收入贡献已从2023年的53.6%提升至2025年的56.7%。自研产品的持续增长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毛利率空间,更标志着TOP TOY正从“渠道驱动”向“产品驱动”加速转型。然而,从“自研产品”到“自有IP”之间存在本质区别——自研产品可以基于授权IP开发,而自有IP才是构建品牌壁垒的关键。5.7%的自有IP收入占比虽然进步显著,但与泡泡玛特数十个营收破亿的自有IP矩阵相比,差距依然悬殊。
TOP TOY的成长史本身就是一部“名创优品赋能史”。正如经济观察网所分析,“TOP TOY用名创优品的经验建立起自己的渠道能力,在供应链上也吃到了名创优品的红利,依托名创优品及时测试新品并调整策略,抓住年轻人的喜好”。这种孵化模式让TOP TOY在成立仅五年的时间内快速跻身行业前列,但也带来了显著的“独立性”问题。
最直接的体现是客户集中度。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来自前五大客户的收入分别占公司总收入的76.5%、66.2%及59.5%。其中,控股股东名创优品集团同时是最大客户,其收入占比分别为53.5%、48.3%及46.6%。尽管这一比例呈逐年下降趋势,但名创优品作为最大客户的集中度依然处于高位。
名创优品官方对分拆上市给出了明确的战略阐述:使TOP TOY的独立业务价值得到更准确反映,便于投资者单独评估;吸引专注于潮玩赛道高增长机遇的投资者群体;有助于TOP TOY建立独立的资本市场形象和融资平台。然而,分析人士普遍认为,TOP TOY分拆IPO的另一面,凸显了叶国富最新的资本打法——依托母公司资源孵化高增长业务,抓住潮玩风口,再通过上市实现价值重估与财富放大。对于叶国富家族而言,TOP TOY若成功上市,将是其资本版图继名创优品、永辉超市之后的第三块拼图。
从全球化布局看,TOP TOY已完成从“出海试水”到“全球发展”的关键一跃。截至2026年3月,海外门店已增至39家,进入日本、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市场。在全球化成为潮玩行业核心增长引擎的背景下,海外扩张为TOP TOY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不过,其海外业务仍处于早期阶段,无论是门店规模还是收入贡献,与泡泡玛特海外162.7亿元的营收规模相比仍有巨大差距。
TOP TOY赴港上市所处的行业大背景同样值得审视。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中国潮玩市场规模已从2020年的249亿元飙升至2025年的875亿元,复合年增长率为28.6%,预计2030年将突破3310亿元。2025年,潮流与收藏玩具国内市场零售总额为676.9亿元,同比增长45.4%。广东省玩具协会的数据显示,2026年中国潮玩产业总价值预计达1101亿元,年均增速超过20%。这一系列数据表明,潮玩赛道依然保持着强劲的增长动能。
然而,资本市场的情绪却在发生显著变化。就在TOP TOY二次递表的前一周,潮玩行业经历了剧烈震荡:铜师傅上市即破发,泡泡玛特在交出营收371.2亿元、同比增长184.7%的“史上最佳”成绩单后,股价单日暴跌22.51%,市值蒸发超650亿港元。高盛研报指出,尽管泡泡玛特多元化的IP组合和强劲的运营能力为长期增长奠定了坚实基础,但该公司短期增长动能已有所减弱。管理层主动将2026年营收增速指引下调至20%,叠加市场对爆款IP周期性波动的担忧,潮玩行业的估值中枢正在被整体重估。
这一行业估值重构对TOP TOY的IPO定价形成了直接压力。2025年7月A轮融资给TOP TOY带来了约102亿港元的高估值,对应2025年经调整净利润大约20倍的PE。然而,行业标杆泡泡玛特当前的PE倍数为14倍左右,这意味着若在当下偏向降温的市场情绪下定价,TOP TOY上市时的定价反而可能会低于A轮融资时的水平。这种估值倒挂的压力,不仅影响IPO定价,更可能引发A轮投资者对赎回条款的关注。
从更大的消费趋势看,潮玩的繁荣本质上是由“情绪消费”需求驱动的。有数据显示,2029年中国情绪消费市场规模将突破4.5万亿元,2026年中国潮玩产业规模将达1101亿元,年均增速超20%,其背后正是情绪消费需求的持续驱动。然而,情绪消费的本质特征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爆款IP的生命周期往往具有高度不确定性。TOP TOY能否在自有IP生态上持续突破,是其穿越行业周期、实现长期价值的关键。
综合来看,TOP TOY的赴港上市既是一次资本化的战略落子,也是一场对自身商业模式的终极检验。从增长成色看,公司营收和调整后净利润均保持强劲增速,门店网络持续扩张,全球化布局初具规模,规模效应正逐步转化为利润释放的确定性。然而,毛利率偏低、自有IP资产薄弱、客户集中度高、估值倒挂风险等问题,构成了其IPO之路的四重挑战。在潮玩行业从狂热走向理性的当下,TOP TOY能否讲好“零售的确定性”故事、赢得投资者的信任票,仍有待市场的最终检验。
本文创作借助AI工具收集整理市场数据和行业信息,结合辅助观点分析和撰写成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