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替她哭,她叫艾佟—情妇叙事下的中国式两性迷思

fyradio.com.cn 3 2026-01-30 11:55:45

一个供所有时代男人投射欲望的永恒橱窗

艾佟是谁?

如果你翻遍近代野史秘闻,你或许找不到一个确切对应此名姓的女子,但你又觉得她无比熟悉,仿佛她就住在隔壁单元,或是你某位远房叔叔酒后的嗫嚅里,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个职位,一个绵延千年的角色,一个被集体想象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符号,她叫“艾佟”,一种中国式两性关系里,供所有时代男人投射欲望的永恒橱窗。

姓名考:作为符号的“艾佟”

“艾”,古意里是美好、漂亮,也指苍白色。“佟”,姓氏,冷僻,却莫名带点旧式月份牌美人的温婉与疏离,组合起来,念在口中,有一种丝绸划过皮肤般的暧昧触感,既有具象的吸引力,又有模糊的距离感,这恰是情妇角色的精髓:她必须足够具体,具体到有体温、有香气、有令人心颤的眼波;同时又必须足够抽象,抽象到可以剥离一切社会属性与人格重量,仅仅作为一个“情感的客体”而存在。

她从来不是“王翠花”或“李秀英”,那些名字泥土气太重,连着灶台、孩子和邻里八卦,她也难以是“苏菲亚”或“安妮”,那洋味儿冲淡了东方情欲叙事里特有的、含蓄又压抑的调子。“艾佟”正好,介于闺阁与风尘之间,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她是张恨水笔下的姨太太,是王家卫镜头里穿着旗袍的苏丽珍的影子,是每个成功男人想象中,那朵解语花应有的、标准化的名字。

供需关系:情妇生态位的千年不变

情妇的存在,本质上是一种古老的供需关系,传统婚姻,尤其在上层社会,长期肩负着家族联盟、财产继承、社会地位再生产等重任,是“公事”,而情感慰藉、审美愉悦、乃至更为直白的欲望满足,这些“私事”便需要另一个出口来承装,妻子主内,掌管宗族秩序;情妇主“情”,负责情绪价值,这种公私分明的布局,构成了父权结构下一种心照不宣的稳定性补充。

“艾佟”们被安置在一个精妙的生态位上,她们比妻子多一分风情与刺激,比娼妓多一分私密与“情义”,她们是男人逃离正统社会压力、暂时做回“纯粹男人”的避风港,男人在这里购买的不只是青春肉体,更是一种掌控感、一种青春活力的幻觉、一种对秩序化生活的短暂叛离,而“艾佟”们,则用情感、陪伴与性,兑换生存资料、阶层跃升的微弱可能,或是某种扭曲的“爱情”想象。

这是一种冷酷的互补,妻子维护着家庭的门面与社会的体面,往往默许甚至“管理”着丈夫的这份“私产”,只要不威胁到嫡子地位与家族名誉,而“艾佟”,则在阴影里,消费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时光与温情,鲁迅笔下,涓生与子君以爱情反抗旧式婚姻,结局惨淡;而无数“艾佟”与男人的故事,则以一种更古老、更顽固的方式,证明了纯粹情感关系在传统框架内的无处安放与必然异化。

婚姻的暗面:为何“橱窗”永不倒闭?

“艾佟”这个橱窗千年常新,折射的恰是传统婚姻制度功能的长期残缺,当婚姻过于侧重经济互助、社会整合与繁衍责任,情感与性的愉悦成分被极大压抑或工具化时,“橱窗”里的商品就永远有市场。

尤其对于在权力与财富上取得优势的男性,这种需求更显刚性,他们通过占有更多的性资源(年轻的、美的“艾佟”),来反复确认和彰显自己的社会权力,情妇,于是成了一种流动的勋章,一种活生生的成功学注脚,这种占有,很少关乎现代意义上的爱情,更多关乎一种古老的、动物性的领地宣示与资源竞争。

而社会对此的态度,则是曖昧的集体合谋,道德上谴责,现实中宽容;明面上批判,暗地里羡慕,这种分裂,让“艾佟”始终处于一种灰色地带:既是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在某些叙事中,又是心机深沉的掠夺者,她的形象,永远在“受害者”与“狐狸精”两极之间摇摆,唯独难以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完整主体性的“人”。

现代性冲击与“艾佟”的困境

现代社会,爱情婚姻观成为主流意识形态,强调伴侣间的平等、情感亲密度与灵魂契合,这似乎宣判了“艾佟”模式的过时,现实却复杂得多。

旧的权力结构并未瓦解,甚至与资本结合,产生了新的变体。“成功人士”的“红颜知己”、“商务伴侣”,不过是“艾佟”的现代职场皮肤,现代婚姻对情感质量的要求空前提高,但其不稳定性也同步激增,当婚姻内部的情感供给出现短缺,“外包”的诱惑依然存在。

更吊诡的是,在消费主义与容貌焦虑的驱动下,一些女性主动或半主动地进入这个古老的“橱窗”,希望凭借青春美貌快速兑现价值,自称“独立女性”,实则陷入了更精致的物化,而“艾佟”叙事也开始被部分影视作品浪漫化、纯爱化,剥离其权力压迫的底色,包装成一种“超越世俗的真爱”,这无疑是一种更危险的麻醉。

从凝视“橱窗”到打破“橱窗”

“艾佟”是一个幽灵,游荡在中国两性关系的长廊里,她映照出的,是婚姻制度的历史局限,是权力不平等的性欲表达,是情感需求在特定结构下的畸形出口。

谈论“艾佟”,并非要为任何不忠行为开脱,也绝非简单地道德审判身处其中的男女,而是要清醒地认识到,只要婚姻或长期伴侣关系,仍无法真正实现情感、性、精神成长与经济社会的全面平等互助;只要个人的价值,尤其是女性的价值,仍需高度依附于他人(特别是男性)的赋予与认可;只要社会对成功男性的定义,仍隐含着对多重性关系的默许甚至推崇——“艾佟”这个橱窗,就总会有人光顾,总会有新的“商品”被摆上。

真正的进步,或许不在于更严厉地谴责“艾佟”或那个男人,而在于持续构建一种更健康、更平等的亲密关系模式,让婚姻或长期承诺,不再需要一片阴影来维持其光鲜的正面,让每个人,无论男女,都能在阳光之下,获得情感与欲望的完整满足与尊严。

那一天,“艾佟”才会真正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而不再是这个时代,许多人心中一声欲说还休的叹息,她的消失,不是道德训诫的胜利,而是社会真正迈向情感文明的标志。

上一篇:遇见小面午前涨超5% 预计2025年利润最高同比增长89.5%
下一篇:暗室交易与阳光疗愈,当现代情感沦为商品时,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