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撸撸吧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一场关于欲望、孤独与自我和解的现代寓言
凌晨两点,李明的公寓还亮着一盏台灯,他刚结束连续十二小时的工作,大脑像过载的服务器般嗡嗡作响,关掉最后一个工作文档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网站。“就十分钟,”他对自己说,“缓解一下压力。”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这个29岁的程序员知道,这早已不是“偶尔”的行为,而成了他应对生活重压的默认机制。
三百公里外,23岁的大学生小雅刚刚拒绝了本周第三个社交邀请,宿舍里,她戴着耳机,沉浸在虚拟世界里那些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角色关系中。“至少在这里,我不会被评判,”她想着,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些精心设计的剧情分支,现实中的亲密关系让她焦虑——那些复杂的情绪交流、可能的伤害和不可控的结局。
李明的压力和小雅的孤独,在当代社会并非孤例,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最新报告,中国网民人均每周上网时长已达29.5小时,其中相当一部分时间被用于各种形式的数字内容消费,而“撸撸吧”所代表的行为,往往就隐匿在这些数据之中,成为一种不可言说的公共秘密。
这究竟是一种无害的自我慰藉,还是需要警惕的成瘾行为?
心理学博士陈薇在研究中发现,适度行为本身并不构成问题。“人类对性刺激的反应是自然的神经生理过程,”她解释说,“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行为背后的动机和模式。”当这种行为成为逃避现实、应对负面情绪的唯一或主要方式时,它就从简单的生理释放转变为复杂的心理应对机制。
李明的情况正是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在大城市立足的焦虑、以及亲密关系中的挫败感,使他逐渐依赖上这种快速而无需付出的多巴胺获取方式。“每次结束后,空虚感反而更强烈,”他坦言,“但当下一次压力来临时,我又会不自觉地重复这个过程。”
小雅则代表了另一种模式。“我不是真的对内容本身有多着迷,”她说,“而是享受那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在虚拟世界里,她可以暂停、重来、选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与她在现实中面对人际关系时的无力感形成鲜明对比。
社会对“撸撸吧”的暧昧态度,恰恰反映了我们对性、欲望和自我管理的复杂认知。
我们生活在一个性符号无处不在的商业社会,广告、影视、社交媒体都在不断刺激着我们的欲望神经;公开谈论性健康、性心理仍然面临诸多禁忌,这种矛盾导致了许多人只能在私密空间中独自面对自己的欲望,缺乏健康、科学的引导和对话。
更值得深思的是数字时代如何重塑了我们的欲望图谱,算法推荐系统比我们自己更了解什么内容能触发我们的兴奋点,然后源源不断地提供精准刺激,我们以为自己是在“选择”,实则可能是在算法的引导下,欲望被不断细分、放大和固化,这种“定制化欲望”的后果之一,是现实人际关系的吸引力相对下降——毕竟,现实中的伴侣不可能像虚拟内容那样完美符合我们的每一项偏好。
出路不在于简单的禁止或放纵,而在于理解与整合。
需要去污名化的公开讨论,只有当“撸撸吧”不再是一个只能窃窃私语的话题时,人们才能更健康地看待与之相关的欲望、羞耻和自我控制问题,一些北欧国家在学校性教育中纳入相关内容的教学,结果发现这反而降低了相关成瘾行为的发生率。
区分行为本身和行为背后的需求至关重要,很多时候,我们渴望的并非生理释放本身,而是压力缓解、孤独排遣或自我安抚,找到替代性的健康应对策略——运动、冥想、创造性活动或真实的人际连接——往往能更根本地解决问题。
重新审视我们与科技的关系,数字设备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便利,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诱惑,建立“数字卫生”习惯,如有意识地管理屏幕时间、睡前不使用电子设备、培养线下爱好等,可以帮助我们重建对注意力和欲望的自主权。
凌晨四点,李明关掉了电脑,这一次,他没有立即陷入空虚,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逐渐苏醒的城市,他意识到,那些深夜的点击不只是欲望的宣泄,更是孤独的回声、压力的映射,他决定预约心理咨询,不是为“戒除”什么,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自己。
小雅则在周末参加了一个线下读书会,当她磕磕巴巴地分享自己的阅读感受时,发现并没有人嘲笑她,一个同样害羞的男生甚至表示完全理解她的观点,真实的人际互动笨拙而充满不确定性,但那种温度是任何屏幕都无法模拟的。
“撸撸吧”作为一个现象不会消失,只要人类仍有欲望、孤独和压力,但我们可以改变的是对待它的方式——从隐秘的羞耻到坦诚的理解,从机械的重复到清醒的选择,从虚拟的逃避到真实的连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或许能更完整地接纳自己,既不妖魔化正常的生理需求,也不忽视行为背后可能存在的心理信号。
毕竟,每一个点击的背后,都是一个具体的人在试图应对这个复杂的世界,而真正的自我掌控,始于理解自己为何点击,然后决定何时停止——不只是停止浏览,更是停止逃避,转而直面那些我们真正渴望连接、理解与超越的生命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