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黄色录像成为一面镜子,被污名化的欲望与匮乏的性教育
前几天,我在后台收到一条私信,有位读者说,他无意间在父亲的旧手机里发现了几段“那种视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觉得父亲“不正经”,又困惑于自己为何也对这些内容有隐秘的好奇,他问我:“看这些东西,是不是代表一个人很堕落?”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很久。
“黄色录像”——这个充满年代感的词,至今仍被许多人用一种混合着鄙夷、羞耻和好奇的语气提起,它像社会暗角里的一扇窗,既被严厉禁止,又被悄悄推开,而我们很少真正去讨论:为什么它会存在?它照见的,究竟是谁的匮乏?
污名之下,是未被正视的欲望
人类对性的好奇与探索,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在很多文化语境中,性被长期与“脏”“耻”“私密”捆绑,尤其在中国,性教育长期缺位,许多人成长过程中对性的认知,不是来自课堂或家庭,而是来自硬盘里那些被冠以“黄色”字眼的影像。
这些录像,某种程度上成了一代人扭曲的“性启蒙教材”,它们固然充满问题——物化身体、强化性别刻板印象、脱离真实的情感与尊重,但讽刺的是,当正规渠道的性教育遮遮掩掩,当社会对性的公开讨论充满禁忌,这些地下流传的影像,反而成了许多人窥探“未知领域”的唯一窗口。
欲望不会因为遮蔽而消失,它只会转入地下,以更粗糙、更扭曲的方式浮现。
我们骂的是录像,还是自己的影子?
那位读者的困惑很典型:为什么一边觉得“看黄色录像”是羞耻的,一边却忍不住好奇?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把“性”和“人”割裂了,在社会表演中,我们努力扮演纯洁、正经、无欲的角色,仿佛欲望是需要藏起来的暗面,而黄色录像,就像一面突然照见暗面的镜子,让我们看见自己(或家人)也有原始的、不被规训的冲动,这种冲击,往往先触发道德恐慌——仿佛欲望本身是错的。
但欲望没有错,错的是我们对待欲望的方式,如果我们只能通过偷窥式的、商业化的、脱离真实的影像去理解性,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比批判更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填补空白?
指责“看黄色录像的人”很容易,但更值得思考的是:我们提供了怎样的替代品?
是坦诚的性教育吗?是鼓励健康亲密关系的公共讨论吗?是让青少年能自然了解身体、尊重边界、理解 consent(知情同意)的课堂吗?
在很多地方,这些仍是奢侈品。
当性教育课本里还删减着必要的生理知识,当家长对“我从哪里来”的问题仍用“垃圾堆捡的”搪塞,当社会对性的公开表达只有猎奇和批判——黄色录像的隐秘流通,几乎成了一种无奈的“自救”。
它填补的,是信息与教育的真空。
欲望可以升华,但前提是不被妖魔化
弗洛伊德说,文明是对本能的一种压抑,但健康的社会不是消灭欲望,而是为欲望找到合适的表达通道——比如将性能量转化为艺术创作、亲密关系中的情感投入、对自我与他人的深度认知。
这一切的起点,是停止污名化。
黄色录像不该被美化为“自由解放”,但也不必被钉在道德十字架上燃烧,它更像一个症状,提醒我们:这里的性教育病了,这里的欲望表达被堵住了,这里的人对身体的认知还停留在禁忌与羞耻的阴影里。
我们需要的是光——是科学而不闪烁其词的性教育,是平等而不物化的性别对话,是对亲密关系多元而包容的理解,当阳光照进来,暗角才不会滋生霉菌。
回到那个问题:“看黄色录像,是否代表堕落?”
我的回答是:不一定。
它可能代表一个人对性的无知、对亲密关系的想象匮乏,也可能代表他在压抑环境下的笨拙探索。
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愿意走出那片阴影,去寻求更完整、更健康、更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的性认知?是否愿意成为下一代的引路人,让他们不必再从模糊的偷拍镜头里学习爱与身体?
黄色录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个体的欲望,也照出社会的缺课。
砸碎镜子很简单,但修补镜中的世界,需要更多勇气与智慧。
最后的话
性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肮脏秘密,它是人类生命经验的一部分,复杂、生动、充满可能。
也许当我们能坦然地说出“性”这个字,而不必用“那个”“黄色”代替时,当我们的下一代能从容地谈论身体、边界与爱时,那些模糊的录像才会真正失去市场。
在此之前,每一段被隐藏的欲望,都是社会课堂上一道未完的考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