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诚财险1.8亿股再上拍卖台,价格已打六五折!
来源:华夏时报

《华夏时报》记者从阿里资产拍卖平台获悉,安诚财险1.815亿股股权将被拆分为两笔,于2月9日启动司法拍卖,合计起拍价1.91亿元。
这已经是该部分股权第五次被摆上“货架”,起拍价也从最初的2.9亿元一路下调至1.91亿元,相当于打了六五折。对于股权大幅折价的原因以及是否主动对接过潜在战略投资者等问题,本报记者曾致函安诚财险方面采访,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对方回复。
北京排排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帆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起拍价累计降幅近35%已大幅降低了入场门槛,释放了一定的价格诚意,但能否顺利成交仍取决于该资产能否与潜在接盘方的战略诉求实现协同;单纯的低价已难以吸引纯粹的财务投资者,唯有具备产业背景或看重区域资源整合的战略投资者才可能介入,因此成交虽有希望但仍面临较大不确定性。
多家股东去意已决
安诚财险此番被摆上拍卖台的1.815亿股股权,与已经破产的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公路工程”)直接相关。作为安诚财险第四大股东,重庆公路工程持有2.4亿股股份,持股比例为5.8881%。
然而,随着重庆公路工程破产,其名下资产进入清算程序,其所持的安诚财险股权也因涉及合同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更为棘手的是,重庆公路工程持有的全部安诚财险股份均已被司法冻结,且其中2.35亿股处于质押状态。
回顾来看,该部分股权首次拍卖始于2025年11月20日,当时股权被拆分为两笔,合计起拍价定在2.904亿元,结果无人问津。随后,在2025年12月11日、12月30日以及2026年1月21日,该股权又经历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拍卖,起拍价也随之一路下调至2.12亿元,却始终未出现竞买人。
即将到来的第五次拍卖,起拍价已被压至1.91亿元,折算每股约1.05元。相较于首次拍卖,价格已缩水近一亿元,相当于打了六五折。
北京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朱俊生教授看来,从投资视角看,股权折价更多反映的是市场对中小保险公司经营不确定性的风险定价。当前保险行业分化加剧,头部机构凭借规模、品牌、渠道和投资能力持续受益,而中小保险公司普遍面临资本消耗快、盈利修复慢、业务转型压力大的现实挑战。在这种背景下,潜在投资者更关注未来是否需要持续资本投入、是否存在历史遗留风险以及治理结构改善空间,而非单纯的账面净资产或历史规模。这种“风险前置”的定价逻辑,往往导致拍卖价格明显低于最初预期。
对于安诚财险这部分股权能否顺利找到接盘方,朱俊生认为关键不在于价格本身,而在于是否匹配新的资本逻辑。在当前环境下,更可能出手的并非传统财务投资者,而是具备长期布局意图的产业资本、地方国资或能够与保险业务形成协同的战略投资者。价格下调本身有助于提升交易可行性,但真正决定成交的,仍是未来经营改善路径是否清晰、资本补充压力是否可控以及公司治理是否具备重塑空间。
事实上,近年来意欲从安诚财险抽身而退的股东名单可以列出一长串。早在2018年和2019年,重庆财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就曾分别在重庆和上海的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其所持的5%股权。2018年11月,重庆通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挂牌转让1500万股;时隔五年后的2023年11月,该公司再次挂牌转让925万股。2021年,泰豪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所公开出清其持有的1.5亿股股份,作价2.7亿元。最近的一次是在2025年10月,重庆水务集团挂牌转让其持有的2.1亿股股份,占总股本的5.1521%,底价高达3.64亿元。
然而,上述所有挂牌转让尝试,截至目前均未能成功觅得接盘方。一面是股东们去意已决,另一面却是市场接盘意愿持续低迷,安诚财险的股权仿佛陷入了一个难以解开的流动性困局。
在杨帆看来,安诚财险股权多次流拍及大幅折价,本质上是保险股权投资逻辑回归理性的体现,源于当前险企经营承压导致投资回报预期下降,叠加宏观经济环境下社会资本对流动性的偏好,以及中小险企在品牌、渠道和盈利能力上的短板。
“从行业层面看,保险公司股权在司法拍卖中出现多轮流拍、价格持续下探,并非个案现象,而是多重结构性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朱俊生指出,一方面,保险股权本身具有明显的“非流动性”特征。与上市公司股票不同,非上市保险公司的股权交易高度依赖审批流程、监管合规和股东资质审查,交易周期长、不确定性高,天然削弱了市场接盘意愿。另一方面,近年来保险行业整体进入去杠杆、控风险、强监管阶段,资本回报预期趋于理性,投资者对保险股权的定价逻辑从“规模与牌照溢价”转向“盈利能力与治理质量”,估值中枢随之下移。
多重困局待解
如果说股东层面的动荡是外患,那么安诚财险自身的业绩表现则是更为根本的内忧。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注册资本40.76亿元,是唯一一家总部设在重庆的中资财产保险公司。
2017年,安诚财险曾雄心勃勃地提出“351、515”战略目标:即用三年左右时间使保费收入超过50亿元,资产规模达到100亿元;再用五年左右时间实现保费收入超100亿元,净利润达到5亿元。
然而,2020年至2024年的五年间,安诚财险的保险业务收入虽然从38.17亿元缓慢爬升至48.38亿元,呈现出逐年增长的态势,但其盈利能力却始终在低位徘徊。五年间该公司实现净利润分别为0.09亿元、0.41亿元、0.27亿元、0.31亿元和0.24亿元。五年合计净利润仅为1.32亿元,这与“五年净利润5亿元”的战略目标相去甚远,完成率不足三成。
导致安诚财险盈利孱弱的核心原因或许在于其业务结构。车险业务作为财产保险公司的传统支柱,在安诚财险的版图中占据着“半壁江山”。然而,这块核心业务非但未能成为利润引擎,反而成了沉重的拖累。2020年至2024年,安诚财险车险业务承保亏损额分别高达2.93亿元、2.89亿元、0.86亿元、0.69亿元和1.04亿元,五年累计承保亏损达8.41亿元。尽管亏损额在个别年份有所收窄,但整体承保亏损的局面并未根本扭转。这背后,既有车险综合改革后市场竞争白热化、费用率高企的行业共性难题,也暴露出安诚财险在风险定价、成本控制、渠道管理等方面的能力短板。
不过,从行业视角来看,安诚财险面临的挑战并非个例。业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近年来,随着保险市场的不断成熟和监管环境的持续完善,财险行业整体面临着转型升级的压力。一方面,车险综合改革深入推进,传统车险业务进入微利时代;另一方面,数字化浪潮席卷行业,对保险公司的科技能力和创新速度提出了更高要求。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小险企需要在特色化、差异化发展方面投入更多精力。
除了业绩层面的挑战,安诚财险在公司治理与股权结构上的问题,同样让潜在投资者望而却步。2025年,该公司管理层经历了一场被动的人事地震。当年1月,原董事长周平因到龄退休被免职。仅仅两个月后,2025年3月,时任总经理周炯又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旋即被免职。
核心管理岗位短时间内接连出现空缺,使得公司经营陷入不确定性之中。无奈之下,刚刚退休的原董事长周平被紧急召回,临时担任总经理,以维持公司日常运转。这种“救火式”的临时安排,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凸显了公司高管梯队建设和接班人计划的不足。
直到2025年9月,该公司才召开干部大会,宣布由袁卫出任公司党委书记,并提名为董事长人选。袁卫在表态中强调将风险防控、合规经营置于首位,并将业绩提升和稳健发展作为第一要务。新任领导层的稳定与能力,仍有待时间和市场的检验。
与高管震荡相伴的,是股权结构上的不稳定因素。根据安诚财险2025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在公司总共19名股东中,有多达9家股东所持股权处于质押或冻结状态。高比例的股权受限,不仅影响了公司股权结构的清晰度和稳定性,也可能隐含潜在的权益纠纷,给未来公司治理和战略决策带来变数。
九江学院国际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孙飞曾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股权质押短期虽然不会对公司经营造成实质影响,但长期来看,它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若后期质押的股权无法赎回,公司的控制权将落到其他机构手中,进而导致保险公司易主,新的控股方会重新派出高管进入董事会,如此一来,对保险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将产生重大影响。
首都经贸大学农村保险研究所副所长李文中亦曾告诉本报记者,高比例股权质押也容易被解读为股东对公司的未来缺乏信心或者股东出现资金紧张局面。这一方面影响投资者、合作伙伴和客户对公司发展的信心;另一方面也会增加公司追加资本的难度,制约公司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