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巷弄里,藏着城市的良心,小宝探花记
深夜十一点,城市的光鲜缓缓褪去,我,小宝,一个游走于城市褶皱里的自媒体人,关掉补光灯,收起三脚架,又一次完成了我的“探花”之旅——不是古代科举那风光的第三名,而是探访那些如野花般顽强生长在城市缝隙中的人们,在算法推送的精致生活之外,我想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我的镜头,很少对准霓虹璀璨的CBD,它更常晃过城中村午夜仍亮着灯的格子间,扫过早市上第一批炸油条升腾的蒸汽,停留在深夜便利店店员强撑的惺忪睡眼上,今晚的故事,关于老陈,一个在大学城后巷卖了二十年炒粉的摊主。
找到老陈时,他正被两个戴红袖套的城管劝离,他嘿嘿笑着,递上两根烟,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快速说着什么,手上却利索地将三轮车往更深的巷子挪了挪,城管摆摆手,转身走了。“都是熟人啦,”老陈用围裙擦擦手,对我解释,“他们也要交差,我避一避,等会儿再出来。”
他的“厨房”是一辆改造三轮车,漆皮斑驳,却擦得锃亮,煤气罐、炒锅、调料瓶、一次性饭盒,各安其位,像个微型的移动城堡,我问他为什么不用电动餐车,更合规,他点燃灶火,蓝色火焰“嘭”地窜起,照亮他黝黑的脸:“这个快,火力猛,学生娃娃下课晚,饿得急,等不及。”
客人来了,是几个刚做完实验的学生,老陈不用问,“蛋炒,加火腿肠,多放豆芽,少辣,对吧?”学生笑着点头,铁锅在他手中颠簸,米饭与鸡蛋共舞,酱油从锅边淋入,“刺啦”一声,香气猛地爆开,那是深夜最具诱惑力的号角,他炒粉的姿势,有种奇异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某种专注的仪式。
等待间隙,老陈跟我唠嗑,他来自邻省农村,女儿就在这片大学城读书,明年毕业。“她不让来,说丢人。”他顿了顿,翻炒得更用力些,“可我在这儿,心里踏实,她生活费、学费,都是从这口锅里出去的,哪天她找到好工作,我就不干了,回老家盖房子。”
陆陆续续,客人多了起来,有加班归来的年轻白领,脱下西装,松了领带,就站在路边大口吞咽;有网吧出来的少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也有晚归的情侣,共享一份,你一口我一口,老陈像个交响乐指挥,同时照看三四个锅,还能记住每个老主顾的偏好,这个巷口,因他这缕烟火气,成了深夜都市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避风港。
我曾问过他,怕不怕被彻底取缔,怕不怕“不体面”,他当时正在剥一大盆毛豆,准备明天的配料,头也没抬:“啥体面不体面?靠自个儿双手,把娃供出来,把日子过下去,最体面。”
这句话,让我想了很久,我们热衷于在社交媒体上展示“体面”的生活:精修的图片,打卡的网红店,看似随性实则精心策划的瞬间,而老陈们的“体面”,是铁锅里365天不曾熄灭的火焰,是称重时悄悄翘起一点的秤杆,是风雨无阻出现在同一个街角的守候,他们的“体面”,不在光影与滤镜里,而在生活最粗粝的质感中。
凌晨两点,最后一拨客人散去,老陈开始收摊,他仔细地刷锅,擦拭台面,把垃圾分类装好,他说,这条巷子的清洁工老刘,每天五点就来,不能给人添麻烦,他推着车,缓缓消失在巷子尽头,背影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城市夜晚的一部分。
我关掉相机,录制的素材里,有喧嚣,有油烟,有最平凡的对话,没有高级的转场,没有震撼的航拍,但我知道,这才是城市最真实的心跳,无数个“老陈”,用他们的凌晨与黄昏,支撑起都市人不眠的深夜与早起的清晨,他们是这座参天大厦最沉默的基座,是繁华幕布上那道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针脚。
我的“探花”,探的不是功成名就的“花样”人物,而是这些如野花般,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自顾自绽放出坚韧生命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没有流量密码,却是这座城市最绵长、最真实的呼吸。
下一次,当你在深夜街头,接过一份热气腾腾的简陋餐食时,请记得,你触碰到的,不止是食物,更是一个家庭沉甸甸的希望,和这座城市不曾熄灭的温度,这,便是我“小宝探花”的全部意义——为野草野花,作一篇微不足道的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