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影院,褪色的文化符号与未竟的公共记忆

fyradio.com.cn 2 2026-01-31 11:44:49

当我们谈论“黄色影院”,这个词在当下的语义场中极易滑向某种暧昧的指涉,若我们暂时搁置那层被时代赋予的、带着禁忌色彩的薄纱,回溯这个词组更为质朴的起源,便会发现,它所指代的可能不仅仅是某一类特定的放映场所,更是一个复杂交织的文化现场,承载着特定时期大众娱乐的渴望、公共生活的形态以及社会观念的微妙变迁,它如同一枚褪色的标签,贴在某段记忆的封存箱上,提醒我们某种曾经广泛存在、如今却已模糊或转型的都市消费景观。

在广义的、非特指的情境下,“黄色影院”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观察窗口,用以审视那些以播放特定类型商业电影(如早期的武侠片、市井喜剧、乃至后来某些擦边球的低成本制作)为主,设施较为简陋,票价低廉,遍布于城市角落或乡镇市集的小型影院,它们往往与“大众”“通俗”紧密相连,甚至是“草根”娱乐的代名词,在文化产品相对稀缺、电视尚未完全普及或网络时代远未到来的年代,这类影院是无数普通人获取消遣、释放压力、甚至进行低成本社交的重要空间,昏暗的厅堂里,交织着汗味、烟味与放映机光束中飞舞的尘粒,银幕上上演着快意恩仇或夸张笑闹,台下观众的反应直接而热烈——这是一种颇具烟火气的集体观影体验,与今天现代化多厅影院的标准化、舒适化、乃至某种程度的“仪式感”截然不同。

这类影院的“黄色”调性,除了可能指向其播放内容的某种倾向(例如更注重感官刺激、情节通俗直白),有时也直观地体现在其物理空间上:经年累月被尼古丁熏染的墙壁,老旧座椅上暗淡的绒布,甚至因灯光和装潢陈旧而整体呈现出的暖昧昏黄质感,这种“黄”,是一种时间沉积的颜色,是使用过度而缺乏更新的痕迹,也是一种与“高端”“明亮”“崭新”相对的视觉符号,暗示着其服务的阶层与消费层级,观影行为剥离了艺术欣赏的光环,更多地回归到其最原始的娱乐功能。

正是这种看似粗粝的空间,构成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乃至九十年代中国许多城镇娱乐生态的重要一环,它们的存在,满足了当时庞大的、文化消费能力有限但需求旺盛的群体的需要,片源的流转(常常是录像带)可能不那么规范,放映设备可能时常出故障,环境也谈不上优雅,但它们提供了可及性极高的娱乐出口,某种程度上,它们是早期影像文化普及的“毛细血管”,将电影这种艺术形式(尽管可能是其最通俗甚至粗糙的部分)输送到更广泛的受众中去,许多人的电影启蒙,或许并非来自精致的艺术片或进口大片,而是始于这样一家家“黄色影院”里光怪陆离的港产片、台产片或内地仿制作品。

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高、文化产业政策规范以及家庭观影设备(从VCD/DVD到网络流媒体)的飞速迭代,传统的、设施落后的单体小影院迅速衰落,它们或被拆除,或被升级改造为现代影城,或转作他用,其承载的特定观影模式和文化功能也随之消散,当年在这些影院中寻求快乐的人群,如今分散到了不同的娱乐场域:有的人走进高端商业综合体里的连锁影城,有的人沉溺于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和网剧,那种混杂、喧嚣、带着些许“野性”的集体观影体验,已成为一段逐渐远去的记忆。

“黄色影院”这个词语本身,在流变中其重心似乎更多地被牵引到了对播放内容性质的指涉上,与色情、低俗、盗版等概念产生强关联,从而被纳入监管和整顿的范畴,这反映了社会对文化内容管理标准的提升,以及对公共空间净化要求的强化,从前的“灰色地带”在法规明晰和执法趋严的背景下日益收缩,这无疑是社会进步的体现,但也使得这个词彻底蒙上了一层负面色彩,其原本所蕴含的、那个特定阶段大众娱乐史的社会学意义,反而被掩盖了。

重新检视“黄色影院”现象,并非要为任何违规或低俗内容辩护,而是试图将其置于具体的历史社会语境中,理解其作为文化消费场所曾经存在的合理性与必然性,它是一个棱镜,折射出的是社会转型期文化供给与需求的落差、娱乐方式的演进、公共空间形态的变化以及社会治理重点的转移,那些昏暗的影厅,就像一块块正在被擦除或覆盖的文化化石,记录着一段关于 accessibility(可及性)、 affordability(可负担性)与 collective experience(集体体验)的过往,它们的消逝,是时代发展的结果;而它们曾经的存在,则是理解我们文化消费历程不可跳过的一页,在追逐光影新技术的今天,偶尔回望那些“黄色”的、褪色的空间,或许能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娱乐对于普通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一个社会的公共文化生活是如何一步步塑造成今天的模样,这记忆,虽未必光辉,却真实有力,构成了我们共同的文化地层中一个无法忽视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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