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阶层的爱情,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还是都市童话?
林婉晴被闺蜜拉去高档酒会充当临时助理, 却在楼梯转角撞见商业巨子陆沉舟正被对家千金纠缠。 她本能地挡在陆沉舟身前解围,事后低头匆匆离开。 一周后,她竟收到陆氏集团录用通知, 而她的直属上司,正是陆沉舟本人。 更令她惊愕的是,他递来的文件首页手写着一行字: “那晚的人情,我要你慢慢还。”
霓虹灯将城市切割成碎片,高架桥上流淌着光的河,永不停歇,林婉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为应付毕业论文答辩而匆忙购置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再对比闺蜜苏晓晓发来的定位——那个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和都市传说里的云端会所,指尖微微发凉,手机震动,苏晓晓的语音带着一贯的活泼与不容置疑:“晴宝,救命!王总临时要带个助理撑场面,我找不到人了!你就站那儿,微笑,递文件,完事儿我请你一个月奶茶!车到楼下了,快!”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咽了回去,苏晓晓帮过她太多次,从拮据时的接济到母亲生病时的奔走,人情债,最是难还,林婉晴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将自己投入那片璀璨而陌生的光晕之中。
会所内部远比想象中更令人目眩神迷,水晶灯折射出冰冷奢华的光,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与雪茄气息,衣香鬓影间,交谈声压低而密集,每一个笑容似乎都丈量着分寸,林婉晴紧紧跟着苏晓晓,努力让自己隐形,递文件,收名片,动作僵硬得像橱窗里的模特,某个时刻,她需要去二层休息室取一份遗漏的简报。
刻意避开了中央盘旋的主楼梯,她拐进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找到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副梯,厚重的隔音材料吸走了大部分喧哗,只余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就在转角平台,视线不经意上移的刹那,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上方几级台阶处,站着两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服,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林婉晴在财经版见过这张脸——陆沉舟,陆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个名字就代表着资本、权力与无数传闻,他对面是一位极为明艳的年轻女子,妆容精致,身着当季高定礼服裙,指尖几乎要触到陆沉舟的袖口,声音娇柔却带着步步紧逼的意味:“沉舟哥,上次我说的那个合作案,爸爸真的很期待……你就不能抽个时间,我们单独聊聊?”
陆沉舟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冷感:“李小姐,公事请联系集团项目部。”
“可我想和你谈的不是‘公事’呀。”李小姐又贴近半步,身上馥郁的香气几乎弥漫到林婉晴的鼻尖。
场面微妙而紧绷,林婉晴本该立刻低头,屏息,悄无声息地退走,可或许是那女子眼中过于炽热且志在必得的光芒刺了她一下,或许是陆沉舟那尽管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厌烦让她产生了某种莫名的共鸣——身处不适的境遇,无人援手,鬼使神差地,她往上踏了两步,直接插入了那片无形的张力场中。
她微微侧身,挡在了陆沉舟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角度恰好隔开了那位李小姐继续贴近的可能,她没有看陆沉舟,而是对着那位明显愣住的千金,露出一个练习过的、格式化的微笑,声音清晰平稳:“陆总,您三点钟与瑞丰资本的视频会议即将开始,资料已经准备妥当,王总那边也在等您关于城南地块的最终意见。”
死寂,李小姐漂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惊愕、恼怒以及被冒犯的不可置信,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婉晴身上那套质地普通的套装,陆沉舟似乎极轻地顿了一下,林婉晴能感受到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发顶,如有实质。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李小姐终究是名门出身,迅速整理好表情,只是笑容冷了下去,对陆沉舟点了点头:“既然陆总还有要事,那我改日再约。”说罢,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大理石台阶,带着怒气离去。
压迫感骤然消失,林婉晴浑身一松,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虚和恐慌,她做了什么?她竟敢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演戏”?
“陆总,抱歉,我……”她仓促转身,想解释,想道歉,视线却只及对方的下颌线,她没敢抬头看清他的表情,只捕捉到那薄唇似乎抿了一下。
“简报在休息室?”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几分,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我这就去取。”林婉晴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拿着简报回来,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后续的酒会,她再没看见陆沉舟的身影,也竭力将那段插曲抛诸脑后,只当是都市森林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邂逅。
一周后,林婉晴挤在闷热嘈杂的地铁里,手机震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标题栏赫然写着:“陆氏集团录用通知函”,她眨了眨眼,以为是垃圾广告,点开,内容详尽,职位是总裁办战略分析部初级助理,落款公章清晰无误,心脏猛地一跳,陆氏?她何时投过简历?手指滑动,在邮件最下方看到一行小字备注:“您的资料由总部特批,请于下周一到岗。”
荒谬感席卷而来,苏晓晓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特批?婉晴你走了什么大运?!那可是陆氏!金字塔尖!你是不是瞒着我认识了什么贵人?”贵人?林婉晴脑子里闪过的,只有楼梯转角那个迫人的灰色背影。
周末在忐忑与恍惚中度过,周一,她穿着最正式的一套衣服,踏入陆氏集团矗立于CBD核心的摩天大楼,冰冷的大理石,高效沉默的人群,空气里都是精英的味道,人事流程走得飞快,似乎早已打好招呼,她被引至顶层。
走廊尽头,双开的胡桃木门紧闭,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President”,秘书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林婉晴推门而入,巨大的落地窗将半座城市踩在脚下,阳光泼洒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冷肃,办公桌后,陆沉舟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过来,仿佛从未见过她。
“林婉晴?”他问,声音透过空旷的房间传来。
“是,陆总。”她竭力让声音不发抖。
他低下头,继续浏览手中的文件,片刻后,拿起最上面一份,向前递出:“你的第一个任务,相关背景和数据分析要求在里面。”
林婉晴上前,双手接过那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触手微凉,她低头,翻开深蓝色的封面。
首页并非打印的宋体字,而是一行手写的字迹,力透纸背,银灰色的墨水在纸面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那晚的人情,我要你慢慢还。”
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去,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她猛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陆沉舟已经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或轻浮,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审视,像在研究一份刚送抵的、值得评估的资产报告,阳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模糊了某些细节,却让那目光的存在感更加尖锐。
空气凝固了,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的送风声,窗外遥远都市的嗡鸣,瞬间被剥离,林婉晴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放大的、擂鼓般的心跳,那行字在眼前灼烧,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的锁扣。
原来不是意外,不是幸运,那晚楼梯间的仓促解围,她自以为是的“急中生智”,从头到尾,都落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或许,还在他某种难以测度的考量天平上被掂量过,所谓的“特批录用”,这间俯瞰众生的办公室,乃至她此刻手中的“第一个任务”,都不过是那句“慢慢还”的注脚。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质问?显得愚蠢而徒劳,感谢?那更荒谬,她就像一只无意间撞入蛛网的飞虫,直到此刻,才看清丝线上闪烁的、属于猎食者的寒光。
陆沉舟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便移向她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给你两周时间,报告直接交给我,出去吧。”
逐客令下得明确,林婉晴僵硬地合上文件夹,将那行惊心动魄的手写字盖住,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的镇定,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门,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刚刚裂开的冰面上,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坠入彻骨的寒渊。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房间,却隔绝不了那行字在她脑海里的盘旋轰鸣。
“慢慢还”……
用什么还?怎么还?
她低头看向怀中冰冷的文件夹,它此刻重若千钧,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任务,这是一份债契,一份她稀里糊涂签下、却完全不知道利息几何的卖身契,都市的童话骤然褪色,露出其后精密而冷酷的齿轮,她站在陆氏集团顶层光可鉴人的走廊里,脚下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起点,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幽幽地弥漫开来。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几个西装革履、抱着文件的人低声交谈着走出,与她擦肩而过,投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目光,每个人都仿佛是一部巨大机器上的零件,高效,精准,漠然。
林婉晴收紧手臂,将文件夹更紧地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冷,她慢慢走向电梯间,玻璃幕墙外,城市依旧在喧嚣运转,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一副永不停歇的蓬勃模样,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接过那份文件夹、看清那行字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同了。
未来的路忽然布满了浓雾,而引路的人,正坐在那间全景办公室里,手里握着偿还的条款,却未必会提前告知路径的坎坷,她按下电梯的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脸。
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她,甚至连规则都还未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