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美山海间,从潮声深处打捞生活的诗意

fyradio.com.cn 5 2026-01-30 17:04:43

汽车绕过最后一个山坳,潮声突然涌来,像大地迟来的心跳,当“浪美”两个字从路牌上浮现时,我意识到,这并非一个地名的抵达,而是一种生活状态的邀约,这里没有网红城市的喧嚣配方,只有海浪在岬角碎成万片银箔,渔网晾晒在黄昏里如同大地的经络,时间慢得可以看见光线的爬行,在这片被潮汐雕刻的秘境,现代人焦渴的灵魂,或将找到最原始的浸润。

浪美的清晨是从颜色开始的,不是都市里那种被闹钟撕裂的苍白开端,而是一点点,从海平线氤氲开的,先是蟹壳青,再是鱼肚白,然后一痕橘红悄然晕染,最终炸开成漫天无吝啬的金黄,渔民们推船入海的号子,混着潮湿的咸腥气,成了最好的晨曲,他们的生活与潮汐表绑定,收获与风险都摊在太阳底下,有一种我们久违的、扎实的确定性,我蹲在码头看一位老伯补网,梭子在他手中翻飞如燕,他并不看我,只淡淡说:“这网眼大小,是祖宗和鱼群订下的规矩。”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拼命追逐的“自由”,或许远不如这“规矩”里,藏着对生命更深的敬畏与安宁。

白日的浪美,属于无人的沙滩与沉默的礁石,我赤脚走过一片月牙湾,沙细如齑粉,海浪的推送与撤退,在脚下形成永恒的循环,想起柳宗元《小石潭记》中“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的透彻,此处虽是无垠之海,那份物我两忘的清明却古今相通,现代生活的信息洪流,把我们填充得满满当当,内心却空如回响的螺壳,而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只是看,听,感受,让海浪一遍遍抹平心头的皱褶,让被琐事磨损的感官,重新变得敏锐,能分辨出远帆与近鸥的不同影子,能尝出风里不同层次的咸与鲜。

当夕阳开始熔金,浪美便显露出它最温情的一面,炊烟从石头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不是煤气的味道,是柴火挟带着饭香,小广场上,归来的渔民与玩耍的孩童笑闹成一团,我借宿的民宿主人邀我晚餐,菜是刚上岸的杂鱼一锅鲜,酒是家酿的杨梅烧,几杯下肚,主人家的话匣子打开了,讲台风夜的惊险,讲丰收时的酣畅,讲儿子去了大城市,却总念叨着家里的鱼汤面,没有对漂泊的渲染,也没有对固守的标榜,只是一种“日子本该如此”的淡然,这种人与地、与海、与家族血脉深深咬合的生活,像一件被岁月浆洗得无比柔韧的旧衣,妥帖地抚慰着局外人“生活在别处”的怅惘。

深夜,我独坐在客栈露台,灯火渐熄,星子渐亮,银河竟清晰得如一条发光的浅滩,潮声比白日更沉郁,一声,又一声,仿佛亘古的叹息,又仿佛永恒的摇篮曲,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们风尘仆仆寻找的“诗与远方”,或许并非地理上的迁徙,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潮间带”状态——在喧嚣与寂静、进取与栖居、占有与感受之间,找到那片可供灵魂喘息与采撷的滩涂,浪美的“美”,不仅在于它山海形胜的视觉画卷,更在于它提供了一种低频率、高密度感知的生命节奏,一种将我们浮泛的欲望沉淀下来,重新触摸生活质地的可能。

离开时,我没有带走贝壳或珊瑚,只灌满了一瓶海水,我知道,回到钢筋水泥的森林,当疲惫与浮躁再度上涌时,摇晃这瓶中的一片小海,听那细微的潮声,便能瞬间重返那个让心灵卸下重负的黄昏,有些地方,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离开后,我们能更好地归来,浪美,便是这样一处,安放在潮声深处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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