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两座孤岛,当阿宾遇见学姐

fyradio.com.cn 2 2026-01-30 15:40:16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阿宾抬起头,恰好看见斜对面的学姐合上厚厚的《追忆似水年华》,指尖轻轻划过书脊,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阿宾桌上摊开的物理习题集,那一瞬间,阿宾觉得自己的青春被分割成了两部分——遇见学姐之前,和遇见学姐之后。

阿宾的生活原本是一条笔直的单行道,清晨六点半的闹钟,七点十分的食堂豆浆,晚上十点半图书馆闭馆音乐,他的世界由公式、定理和未来可能性构成,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直到那个秋日的下午,他在校刊上读到学姐的文章,那篇文章写学校后山一条荒废的小径,写石阶缝隙里挣扎生长的蕨类植物,写二十年前某个毕业生刻在槐树上的名字如何被岁月抚平,文字间有一种奇特的疏离感,仿佛作者虽然身在其中,却又始终站在时光的河岸上静静观望。

他开始在校园里遇见她,食堂角落里独自吃饭的侧影,操场上逆着人流跑步的背影,旧教学楼天台上眺望远方的轮廓,学姐身上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谧,像喧哗河流中一座小小的岛屿,阿宾开始收集关于她的碎片:她是文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民国时期的都市文学;她养着一只三花猫,偶尔会带到图书馆后面的草坪;她喜欢用钢笔写字,墨水瓶是那种老式的玻璃瓶。

真正让阿宾鼓起勇气打破沉默的,是一本被遗忘在长椅上的笔记,淡蓝色封皮,边角已经磨损,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小字:“我们都在自己的青春里流亡。”下面还有一段普鲁斯特的引文:“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阿宾在原地等了四十分钟,直到看见学姐匆匆跑来的身影。

他们的对话始于一场雨,那天傍晚突然下起暴雨,两人都没带伞,一起躲进实验楼的屋檐下,雨水在地面溅起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栀子花混合的气味,学姐突然说:“你知道为什么雨声让人平静吗?因为雨声在本质上是一种白噪音,它掩盖了其他所有声音,包括我们内心的嘈杂。”阿宾愣了一下,接道:“所以其实不是雨声让人平静,是它让我们听不见自己的不安。”学姐转头看他,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笑容。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持续了整整一个秋天,他们会在周五晚上一起去旧书店,在积满灰尘的书架间寻找绝版的书;会在清晨空旷的操场上分享一副耳机,听德彪西的《月光》;会在论文写不下去的深夜互发一些毫无意义的句子,窗外的樟树结了新的果子”或者“三楼自习室的灯又坏了一盏”,他们谈论文学、电影、城市的变迁和记忆的不可靠性,却很少谈论自己,阿宾觉得,他们像两座相邻的岛屿,通过海水之下的岩层隐隐相连,海面上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转折发生在初冬,学姐的论文遇到了瓶颈,关于上海孤岛时期文学中的空间书写,她卡在一个章节怎么也写不下去,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看着结冰的湖面发呆,阿宾在一个特别冷的傍晚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去一本《城市意象》,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用工整的字迹写的:“空间之所以成为空间,是因为有人在其中生活过,你的困境也许在于,你太想理解那个时代,却忘了你本身就站在一个时代里。”

学姐看着那张纸条很久很久,最后她轻声说:“阿宾,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我害怕自己只是在表演一种深刻,害怕所有这些阅读、思考和书写,最终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贫瘠。”那个瞬间,阿宾看见了她一直以来的疏离感之下,那个脆弱而真实的内核,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在他眼中如此明亮而完整的人,同样在青春的迷宫里寻找出口。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方面的注视和偶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陪伴,阿宾开始理解学姐文章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那不仅仅是一种美学选择,更是一种生存状态,她始终在观察、记录、思考,却很难完全投入其中,像一个手持相机的摄影师,通过取景框看世界,却永远无法真正进入画面,而阿宾自己的世界,那些公式和定理构筑的理性王国,在学姐的文字和话语面前,显露出某种苍白。

学期末的时候,学姐的论文完成了,最后一章她增加了一个小节,讨论当代青年在虚拟与现实之间的漂泊状态,她在致谢里写道:“感谢那个让我看见自身局限的人,因为看见局限,才可能超越局限。”阿宾读到这一句时,正坐在他们第一次说话的那个屋檐下,又是一个雨天,但这次他带了伞。

学姐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爬上了实验楼的楼顶,这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学姐突然问:“阿宾,你觉得青春是什么?”阿宾想了很久,说:“青春是一座我们正在离开却从未真正抵达的岛屿。”学姐笑了:“那你觉得,我们这两座岛屿,最终会漂向同一个海域吗?”

阿宾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在遇见学姐之前,他的青春是平面的、单向的;遇见学姐之后,青春变成了立体的、多维的,她让他看见了世界的复杂性和人的有限性,让他明白理性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情感与诗意,即使未来他们真的像岛屿一样漂向不同的方向,那些共同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淋过的雨、交换过的沉默与话语,已经永远改变了彼此海域的盐度与流向。

学姐离开的那天,阿宾去车站送她,她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手里拎着那个装墨水瓶的旧袋子,列车开动前,她从车窗递出来一本《看不见的城市》,扉页上写着:“给阿宾——愿我们都能在自己的城市里,看见星辰。”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阿宾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一片梧桐叶,是秋天图书馆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叶脉清晰如地图,记录着一个已经逝去的季节,和两座岛屿短暂相遇的坐标。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阿宾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似乎既熟悉又陌生,既是他自己,又包含了另一个人的目光,他突然明白,有些相遇的意义不在于永远并肩,而在于彼此镜映——在对方的眼睛里,我们看见了自身存在的形状与边界,看见了孤独如何连接孤独,岛屿如何照亮岛屿。

青春依然在继续,图书馆三楼的座位,梧桐树叶间的光斑,雨季屋檐下的对话,都将在记忆里沉淀成特定的地质层,而阿宾知道,从今以后,每当他打开一本书,听见雨声,或者只是在人群中感到片刻的疏离,他都会想起那个教会他一件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都是孤岛,但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海域,在分隔中相连,在孤独中共鸣。

夜色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阿宾站在天台上,看着这个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城市,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和未来岁月模糊的气息,他想起学姐文章里的一句话:“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离别都是未完待续。”

青春里的两座孤岛,曾在那片特定的海域短暂交汇,而海水永远流动,故事永远继续,在看不见的深流中,岛屿的根基在缓慢生长,向着不可知的远方,向着星辰指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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