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青春,那些年,我们爱过的粉红与刺痛

fyradio.com.cn 5 2026-01-30 15:17:02

高中教学楼西侧的老墙边,有一株桃树,每年三月,它都开得没心没肺,像一团被晚霞染透的、蓬松的云,坠在灰扑扑的水泥建筑旁,热烈得近乎突兀,我总在课间操时,透过攒动的人头寻找那个身影,他是隔壁班的体委,跑步时额发会被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我的“喜欢”,就像深藏在桃树根部的秘密,无人知晓,却在每一个春天,用尽全力开出满树的花,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丰盈,胸腔里塞满了柔软的、毛茸茸的、呼之欲出的情感,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命名,后来读到《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才恍然觉得,古人早就懂了——那繁盛到极致的美丽,本身就是一场心惊肉跳的、关于青春的预言。

那时我们不懂,青春赋予我们的“桃色”,从不是单薄的甜蜜,它是一种复合的、层次分明的色调,最表层,是初绽的、带着绒毛的浅粉,是偷偷传递的纸条上笨拙的诗句,是走廊拐角“偶然”相遇时瞬间红透的耳根,这层颜色天真、脆弱,包裹着未经世事的憧憬,相信一个眼神就能承诺永远,我曾在毕业纪念册上,用尽毕生才华为他写下一页隐晦的留言,幻想着他能读懂字里行间所有的密码,那是一种多么虔诚的徒劳,像对着桃花许愿,明知花期短暂,却依然深信不疑。

“桃色”的底层,却沉着一些更为复杂的、接近赭石或暗红的东西,那是竞争、妒忌、自尊心受伤后火辣辣的疼,是求而不得的苦涩在舌根蔓延,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讨论习题时微微倾侧的身体,我世界里那棵繁茂的桃树,仿佛顷刻间被抽走了所有颜色,那种刺痛并非尖锐,而是闷闷的、绵长的,像被桃胶黏住了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滞涩的阻力,我们正是在这种甜蜜与刺痛的反复涂抹中,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自己——那个会狂喜、会卑微、会因一个笑容而拥有全世界、也会因一个忽略的眼神而全线崩溃的、陌生的自己。

青春的桃色里,还调和着大量的“白”——那是无边无际的、供幻想驰骋的空间与时间,我们没有未来的具体形状,于是所有的未来都被这桃色晕染得光芒万丈,在那些被试卷和铃声切割的日常里,他”和“以后”的想象,是唯一的私密绿洲,我会在数学课的草稿纸上,不自觉地画下简单的屋舍、远山,和并肩的两个小人,窗外的桃树在风中摇晃,花瓣偶尔粘在玻璃上,像另一个世界发来的、模糊的请柬,这些幻想大多没有结局,如同大多数桃花等不到一枚成熟的果实,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极大地拓展了我们生命的维度,让平凡的青春拥有了史诗般的内心戏,这场盛大而无声的排演,或许是为日后真实人生里更为复杂的爱恋,所做的一次次预演和热身。

多年以后的同学会上,我们早已散落天涯,那棵桃树据说因扩建而被砍去,就像我们那兵荒马乱的青春,被时间平整得几乎不留痕迹,当年让我心跳失序的体委,发际线已开始后退,聊起孩子的升学问题,眼神温和而庸常,我们礼貌地寒暄,交换着成年人之间稳妥的话题,没有人提起墙角的桃树,也没人提起那些在桃树下徘徊的、心事重重的黄昏。

直到聚会散场,我独自走到旧址,新的教学楼光洁冰冷,找不到任何关于一棵桃树的记忆,晚风拂过,却忽然带来一丝极其熟悉的、甜而微腥的气息——那是植物汁液、湿润泥土与残花混合的味道,是春天深处的气味,我怔在原地,原来,桃树可以被移走,水泥可以覆盖泥土,但那个春天,被我自身血脉和记忆浇筑过的“桃花”,从未凋零。

它成了我情感光谱里永恒的基色,后来经历的爱恋,有的深沉如海,有的温暖如粥,但都或多或少染着那一点最初的、属于十七岁的桃红,它提醒我,我曾那样毫无保留地动用过全部生命去喜欢一个人,那种纯粹的能量,往后余生,或许很难再聚拢,我也终于明白,青春期的“桃色事件”,无论结局是未竟的悬置,还是狼狈的收场,其核心从来不是那个具体的“他”或“她”,我们爱上的,是那个在爱中变得异常敏锐、丰沛、勇敢和痛苦的自己;是爱情这个概念本身,为我们苍白单调的年轻时光,所施予的第一道璀璨的魔法。

汽车引擎在身后响起,灯光划过,将我拉回现实的夜色,我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轻快,衣角似乎还萦绕着那虚幻的桃花香,那不是遗憾,而是一种确证——我曾那样年轻过,那样“桃色”过,那抹颜色,并未褪成怀旧的老照片色调,它依然鲜活地沉淀在我人格的底片上,每一次心动,依然有它的笔触;每一次对美好的相信,依然有它的回声。

原来,真正的“桃色青春”,从未结束,它只是从一场关于别人的花事,悄然内化成了滋养自己一生的、永不衰败的春天,那棵桃树,一直生长在我的生命里,年年重生,岁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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